我写过的 27 首诗

这几天的雨水充沛深冬里浇融了白色的山头飘荡的雾气中藏着万里外晃悠而至的摇橹声千年前杜甫在茅屋里写那首诗面对的也是这般无二的景色诗圣最终决定称它绝句我决定叫它窗外当时窗外有一只鸟掠过湖面，而后在菜园中歇脚

每天都带着溺水感醒来身体里的液体晃荡它能看见远处渐渐褪色的花瓣落下掉在沙漠，海洋或是深山它总是哭泣于是每天在溺水的呼救声中醒来

也许能去澳洲一个美丽的地方，只要办理好签证、护照，征得父母的同意，在那边我只需管理好仓库，并且一周做一次彻底的大扫除空闲时候在城市转转，或者呆在仓库，只是发呆不排除深情怀念故乡的可能，也许还会对亲情产生些更为深刻的理解但谈起在街头碰见原住民的我，我会尽力自然地向他们问好，在心底暗暗羞怯于自己不常见的语调

时常，我看见溺水的那些词语们比死去的植物还惊心的模样他们投下苍白的阳光，并把我的头颈淹没也常常是这个时候，我看见那些尸体轻盈地像是羽毛它们在水中没有什么路可逃只好面向我，营养不良地惨叫了几声

在夏天钓鱼是件很平常的事我和父亲一起，趁着夜色将至前的光线，开车前往江边坐下，甩出钓线一边闲聊，一边等待

夜晚的江岸总是凉爽风吹响树叶后又向我们窜来泥土表面的湿热也这样被带走知了不停歇地叫着

我们一直想象着鱼儿跃起的模样在一种无名的渴望中，整夜不曾合眼

早上下雨了，近来都是如此在淋湿的心情中发觉，常常天空会在左前方晴朗窗几明净，世界一下子就变亮了从不犹疑，我认出这个下午安静的阳光，与走丢的那些流水树叶将落下，还没有落下抛弃与被抛弃总显得那么沉默

已久，没联系过父母那意味几十秒无意义的寒暄与无话可谈的尴尬而他们也习惯，一个冷淡的孩子饮茶，爬山，散步饭桌上不发一言，更无谓亲友的姓氏、生辰、冷眼心无所爱，但痛恨许多

你听见钟摆声，予人宁静风低声向室内走身躯浮起，身躯落下呼吸，心脏跳动

天已渐亮，背对月光的游客们喧哗不息总是欢快的面容难免令人疑心确然无比的日出雀跃者沉浸在此刻，作为回报朝霞将血色馈赠“天有些冷了，回去吧”我们退下，牙齿震颤当发觉来时的月光已近坠落

想象一只蝙蝠在墙头睁眼，底下是毒蛇白色的花朵旁水涌了上来，被溺死的蚂蚁尸体成团，漂浮想象，一只蝙蝠飞离蛇信与沾染血色的你我

外婆家被拆毁了，据说是因为得保护水源不受污染不得、触摸他们已熟悉了的山林只好搬走，在荒废的县大院与亲友一起勉强地居住好与坏也难说，毕竟拿了好些钱小儿子的债务得以偿还余生总还算安稳，搬次家而已。我坐在河边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并不想去理解，暮年生命中一次别离的意义，更不愿回那片废墟看看。只好勉力盯视头顶的夕阳，发觉一群鸟扑腾双翼颜色惨淡，像块乌黑色的冰，融化在天上。

六月的孩子们成长得很快在热浪，在枪炮，在梦的破灭下一言不语。去读书，读到许多和平，想要看看大海。窗外风作响。但太热了他们索性就枕住冰凉的卵石在河底穿行，偶尔伸手去触碰太阳六月的孩子们总害怕头顶的夕阳，“那像只吞没明天的猛兽。”他说

我们像两件衣服被挂在杆子上淋雨你问我为什么是雨不是冰痛苦地扭曲，系成一个死结水淌个不停，你问生活为什么温和至此“连死亡都毫无意义吗…”我的胃开始抽痛，被光洞穿而后嘶哑地喊了两声。

它在轨道上孤单地自转，周遭是黑暗，细碎的星点，和被扭曲了的尖叫。观望的人们在地球表面总是坐立难安，总以为它会愈旋愈快，愈旋愈快，直至整个地开裂。脱落的星际尘埃将沿光跌入失去重力的那个星球。尽管眼下它不过幽幽地旋转，自西向东，安心于自己被冰冻的表层。

醒来就读书，翻身后失去早餐或是散步的欲望明白房间迟早会降下雨水他就撑开伞，望着毛巾发呆随手抓住了时间，在蘑菇还未长满一地的时候潜逃，至阴影的尽头。

做个仙人，不再只是 人放下心中爱恨、所欲，无牵挂但友人劝诫：所谓成仙，不过欺人的谎言，爱即爱无大小之分行山、观湖，把谎言藏于草木之中，转头看见月亮缓缓自西方升起视山林为神迹有雨，淅淅沥沥落下

我爬上过许多这样的屋顶月亮不高不低地挂在城市背后灯火在对岸明灭，恍然穿行于梦境中。左手边瓜果冷冷，她头顶一大片白云“读你的诗，有种心静的感觉”夜空中星星仍稀落，冷寂得像片原始森林。我们对着远处的建筑指指点点，话语都结了冰。

一家人正午餐时它蹁跹而入飞扑在电扇与仰望的瞳孔间，呼呼作响直至时间的轨迹，逐渐粘稠。

从儿子的视角他看见母亲双眉蹙起，右手微微向前张开嘴似乎在自言自语忧伤地转过头，但始终不言一语。僵硬，害怕着某些东西。仿佛会被电击，母亲收回手

蝴蝶开始向窗边飞去于是父亲重新下了筷，咀嚼。漠然顺着曲线前望，有一堵白墙，墙上满是斑斑的阴影

而它终于落在纱网与玻璃间的空隙挣扎不止。儿子大步走近，左右移开窗。抓住了蝴蝶，再轻轻地向外摊开双掌。

透过蓝色的窗户，此刻，我们看见山，蝴蝶和一片小小的菜园白云在天空中悠游的模样

绕过译经台，我们走至观音像下，在此修行的僧人教导信徒跪拜之礼节，起身问讯尊者。“若一方国度崇尚国王，菩萨便化作王成就众生”他说菩萨发愿供佛，该去参阅《法华经》第二十三品，而后将一粒红枣置于，我们的手中

打开狭隘的出口，几只鸟便迫不及待飞上天空但多数仍是眩晕的。只好歇息在枝头，一抬头无数的眼眸与你相对但有些鸟难免死去我们就共同诵念 阿弥陀佛面向遥遥群山，悠悠众生超度那罹难的生灵。

提壶热水，掌握好水温小心将被寒风吹僵的双足放下一股难得的温暖渐渐传入心口在此之前我首先把床铺整理好又问候，尚居南方的父母才得知母亲手机已坏了半月这段时间内她仍旧工作也不去联系谁，照例生活并不因遗弃而失落，平静自如我一边听着，一边擦净脚心里慢慢绝了出门散步的念头今夜会有好多人走在夜色中今夜月亮是属于他们的我应该睡下

颜色自然是相宜的在街角，散着步就不自觉这么说出来了。秋天总令人安心。互相拥抱取暖，或者简单地和每个人说说话。这个秋天，我想用莫兰迪的色调画下整个人间。想让灵魂涨得无限大，想让，整个人都融化融化，和万事万物一起融化。

雨水都淋在了骨头里冷得很。在冬日寒潮，艰难从被衾中爬起的清晨妈妈一早就出门了，厨房剩几碗冷粥，没有任何嘱托。她了解，我是个寡言的孩子，体内下着暴雨的时候，更是如此我会结冰，会走向后山不干什么，只是呆坐着。在很多这样那样的清晨，父母出发得太早，我在雾气里追逐，摔跤。血从眼眶中流出来。

大大小小的水洼散落在荒废，杂草丛生的球场夏日的阵雨才刚刚过去光影仍晃荡不息，而尘土已复寂然。透过澄澈许多的空气，孩子望见篮板边角欲落的一滴水。又接着扭头看向了别处。他并不明白自己在寻找着什么索性就在干燥处躺下，双眼凝视天空，等白云从右侧缓缓驶到了左侧，身旁的百合恬然盛开在梦境中，朋友微微地张着嘴，没有说话，可长发垂落，像被忧愁牵扯住的柳枝。

我家有两扇窗户后边的朝向山，前边则对着河流、稻田、菜地当雨季到了，我就向后走在阴天和被单的覆盖下发呆读书。开晴很难得，所以我也很少走向前边的窗子对着幽兰且透着日光的玻璃给朋友们写信，告诉他们今天开晴了，我早早起来整理了家务衣物和被单还晾在门前，洁净且香甜

午夜，几个朋友从月亮上掉落整张脸都碎了，像玉。曾经我们都居住于树顶，衣不蔽体，月圆时顺风而嗥淹没整个森林。但他现今的模样不同，很安详。眉目比菩萨慈和。手脚是容易出血的，我就 小心收拾这满地晶莹，用落叶和黄土将它盖了一盖。

携影子走在河中，世界的爱怜轻轻巧巧上攀，发湿且碎那被心心念叨的无端在和孩童迷藏，叫天而天只在汉水边咳喘只有雾升起将野猫缠绕 —— 它喜爱于树顶于屋檐于玻璃平滑那侧跃行惯于睁大大的眼看海浪蒸腾、月牙闪烁，夜游的神明便又孤独了些但少语的天使阿，他毕竟不止一次断过双翼，就算藤蔓已长满骨缝但仍会生长的吧，仿佛睡莲隐隐现现的呼吸

天色半昏，我拾起电线杆散落的影子。打结，想着编织一把伞，抵住落下的雨水。而双眼冰凉，夜色冰凉，人们走近又走远穿过我，质地渐硬的灵魂。我撑伞急急跑过前方啊，想为谁送一粒生烟的玉珠。

当着清辉的光，玻璃珠散出浅绿瞳孔也缩小。北极狐向林中进发。失眠于凌晨，惨白的人跌落，楼边河水汹涌。